原来在几年前，这块地被开发商圈了下来，原本的宵夜街摇身一变，成了一个崭新的购物广场。这会儿时间尚晚，却还有不少人在，商场外围的一圈各种宵夜的店铺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，从奶茶到网红小吃，应有尽有……可迟纵带着林厌逛了一圈，却没有一家是他记忆里的。
    最后两人重新回到广场的入口处，夜风很凉，吹得迟纵浑身发抖，那些热血沸腾的回忆都在这些眼花缭乱的彩灯里化成了飞灰，散地干干净净。
    林厌见他的表情，多少猜到了一点儿真相……迟纵是个很念旧的人，他知道，所以虽然嘴上没有安慰，四下环顾了一圈，突然抬起手：“我们去吃这个。”
    迟纵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，那是一家卖茶点的。
    像这种开在购物中心附近的饭店，大多数装潢都比较浮夸，偏网红风格；这一家却相对朴素了很多，招牌也是黯淡的，沉寂在花花绿绿之中，难以发现。
    入店之后意外的发现人还挺多，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，林厌拿起老旧的菜单，点了几笼点心，一碗粥。
    迟纵本来就牙疼难以进食，这会儿又受到了打击，心情降到谷底，蔫蔫的靠在椅子上，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。
    林厌刚喝了口茶水，就听对方突然开口：“……你是不是觉得……我挺蠢的。”
    那还用说吗？林厌想着，又看了眼大少爷五彩缤纷的脸，很仁慈的保持了沉默。
    迟纵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敷衍，自顾自唉声叹气：“说了那么多，连他们搬走了都不知道……我还想带你去体验一下……对不起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对不起什么。”林厌是没搞懂对方为什么又开始道歉，“除了这三个字你不会说别的了吗？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迟纵的嘴唇蠕动了一下，不知如何往下接。
    恰好这时候点心上来了，第一笼是豆沙包，林厌拿了一个，撕开时还冒着热气，红豆馅又香又醇，不是很甜，符合他的口味。
    “这家店，我以前来过。”将嘴里的食物咽下，林厌突然开口：“大概在……也是好几年前吧，我刚回来没多久，就住在对面的酒店里。”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贴满了菜单的玻璃，隐约可以窥见对面酒店的招牌。
    那时候他终于结束了漂泊四方的旅行，最终还是回到了这座从出生到长大的城市，房子还没买，自由到不知何处落脚……
    “那会儿这边还没全拆迁完，这家店原本，也不是在这个位置……”或许是温热的包子填上了空荡荡的胃，林厌的声音少了几分惯有的冷硬：“但招牌的名字却没换，所以我认出来了。”
    这时候粥也上来了，新鲜的大米被熬煮碎烂，在有点儿昏暗的灯光下白的发光。
    林厌将粥推到迟纵面前：“尝尝吧。”
    后者只觉得蒸腾起来的水汽模糊了唯一完好无损的眼睛，他用力眨了下，鼻头有点儿发酸。
    林厌却没看他，“快点吃完回去，我还要继续收拾东西……”
    “林哥。”迟纵却突然叫他：“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……你过去的事情。”
    他的语气有点发颤，像是感动得要哭了。
    尖利的筷子戳破了虾饺透明的外皮，林厌夹起一颗放进嘴里，等到咽下去了，发现那人还一动不动的望着他，叹了口气：“……吃吧。”
    迟纵先前低迷的心情一扫而光，这会儿美得有些冒泡，他舀起一勺白粥，放进嘴里……
    “嘶！好烫！”
    林厌：“……慢点吃。”
    等吃完宵夜回到家，已经是十点半了，林厌忙着收拾东西，一进屋脱了鞋就进了画室，结果发现，东西都被规整的差不多了，他只需要按需分类便可。
    “我叫管家帮你……整理了一下行李。”迟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，“虽然我个人意愿很不希望你搬出去……但是比起喜欢你，我更想尊重你。”
    alpha的声音很沉，因为刚做完手术的关系，声音有些含糊，但林厌听清楚了。
    “……多谢。”
    “不用谢我……”迟纵笑了一下：“如果可以，我还想为你做更多的事情……如果有那天就好了。”
    他像是突然上了道，土味情话一改成了直球输出，林厌挑了挑眉，弯腰正准备把打包好的画具放进箱子里，就听见咔嚓一声，一个手机砸在他脚边。
    亮着的屏幕上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网页，搜索栏里写着：20xx话术大全。
    迟纵：“……”
    林厌：“……不用解释了。”
    “我……我都是真心……”大少爷有点急了，奈何口齿不利索，一急更是说不清——林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示意对方冷静。
    “我也是真心谢谢你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儿罕见的笑意，眼梢微弯，眉眼都柔和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