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红来得很快，第二天一早就到了，沈冬至也很早就起床，她换上以前的衣服，又精心化了妆抹了口红，恢复了之前冷静美艳的模样。
    她坐在一楼客厅的桌旁，抬手看了看时间，大约8点的时候，林红出现在门口，她推开玻璃门，依旧一身红裙加细细的高跟鞋，柔顺的长卷发披在背后，就是眉眼看着有些憔悴。
    “沈小姐，谭少爷。”
    进门以后林红笑着跟两人打招呼，谭润深微笑点头，很快识趣的走出门外为两人留出谈话空间。
    感受到沈冬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林红踩着高跟鞋走过去，她将包放在桌上，对沈冬至微微鞠躬。
    “沈小姐好。”
    沈冬至点头：“林助理好。”
    林红保持微笑，在她对面坐下，心里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    ——她觉得沈冬至变了，虽然两人还没有正式对话，但从沈冬至的神色眼神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，都让林红察觉了她的改变。
    其实说起来林红和沈冬至的接触并不多，不过林红阅人无数，又跟了谭宗铭这么多年，自认为看人也有那么七分准，在她看来，以前的沈冬至其实是个很善良很聪明的小女孩，有手段有谋略够大胆，但终究少了那么一点狠辣，容易被感情左右。
    林红认为沈冬至是个重情重义的人，所以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打动沈冬至。
    她会告诉沈冬至谭宗铭以前的经历，告诉她他们的往事，甚至告诉她这次谭宗铭是如何帮她对付hsk。
    她相信以沈冬至之前的心性，一定会感动，也一定会帮谭宗铭。
    但现在林红却觉得这招行不通了。
    换句话说，她觉得沈冬至现在的心更强大，同时也更无情了。
    略微沉思片刻，林红直白而恭敬的说明了来意。
    “沈小姐，实不相瞒，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帮谭总。”
    果不其然，沈冬至的神色很平静。
    “他怎么了？”
    “说出来或许会让沈小姐笑话，铭文因为涉嫌转移国有资产已经全线停运，正在接受检察，谭总也因为多项指控被限制出境，如果不出意外，下个月应该就会接受公开的起诉了。”
    这话的意思就是谭宗铭老马失前蹄，而且还逃不了。
    沈冬至的问题也很直接。
    “转移了多少？”
    林红心一紧，没有瞒报数目。
    “如果按谭总出山的时间算，共计2300亿。”
    气氛有片刻的沉默。
    “我帮不了。”
    这不是推诿，沈冬至知道林红为什么找上她，因为她有个叫关山海的父亲。
    可2300亿，别说关山海现在不在位，就算在，也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事。
    眼前唯一的生路渺茫，林红终于有些急。
    “沈小姐，我求您帮帮他，您的父亲——”
    沈冬至开口打断她。
    “他知道你来求我吗？”
    这个问题问住了林红，她将剩下的话咽下去，神色几转，刚才的焦急之色也慢慢褪了下去。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那他想要你来求我吗？”
    这个问题林红知道答案，她摇头。
    沈冬至不再说话。
    林红起身，她走到那边的落地窗前，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呼吸，似乎也不想再玩什么恭敬礼貌的游戏。
    “沈小姐，你跟老谭真的很像。”
    沈冬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，她不知道自己和谭宗铭像不像，她只是觉得如果换成是她，是决不会想林红这样做的。
    不是口是心非，是真的不想。
    沈冬至和谭宗铭一样，都是宁愿死也不愿弯一下膝盖的人。
    退一万步说，林红来找沈冬至，如果沈冬至真能救了谭宗铭还好，万一不能，那林红就是在谭宗铭的尸体上捅刀。
    ——明明谭宗铭最后的心愿就是想在小姑娘面前做个英雄，林红却要生生打破他最后的尊严，让他在小姑娘面前像个可怜虫。
    话说到这已经无话可说，林红走回来，拿起桌上的包，再次对沈冬至微微鞠躬。
    “沈小姐，打扰了，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别告诉他我来过？”
    沈冬至点头，这点她还是能做到的。
    林红转身离开，然而心里却始终不愿意放弃这条生路。
    她握住门把手，突然回头看沈冬至。
    “沈小姐，他会死在监狱里的。”
    这是实话，谭宗铭能转移这么多资产，背后不知道牵涉了多少官员，他们不可能放任谭宗铭活着出监狱。
    而且谭宗铭很可能会在监狱里自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