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河市，某小区家属楼内。
    正在为外孙做饭的老太太有些头晕，正想要扶着锅台缓缓，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。
    “大夫，我妈是什么情况？”穿着裘皮，面容姣好，打扮时尚的女人双手环抱站在床边，脸上全是不耐烦的表情。
    “何主任，你怎么看？”高山没回答女人的问题，看向身旁的何迁学问道。
    “间接性血尿，持续性腰痛，这里还有活动性肿块...”何迁学面无表情的说道。
    “恩，跟我想的一样...家属请来一下。”虽然打扮时尚的女人满脸的不耐烦，可还是跟着高山出了病房。
    “医生，到底怎么回事？我妈平时身体挺好的，是不是开点药就能回去了？”时尚女自顾自的说道。
    “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，先前那位是我们急诊科的主任医师，我们两个的意见是统一的，老人家这是肾癌的表现。”
    “什么？”时尚女甩开胳膊，提高嗓门道：“怎么可能，她干了半辈子的农活，天天吃的五谷杂粮，身体好得很，怎么可能是癌呢？”
    “诊断是没有问题的，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肝癌宁，我们正在根据它的药性研发其他抗癌药，相信很快就会有成果，
    治愈方面不需要有过多的担心，先给老人办理住院吧！”
    高山对面前女人的印象已经差到极致，无论是对方的表情，还是话里的意思，表现出的都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担忧和紧张，而是一副荒诞的嫌弃神色。
    高山专门把她叫出来，就是不想增加老人家的心理压力，刚刚她那一嗓子倒好，别说是老太太的病房，就是隔壁几个病房都听的清清楚楚。
    “医生你等会，我得先打个电话。”时尚女掏出手机往旁边走了两步，拨出号码放在耳畔。
    “喂，大哥，妈病了这么大的事，你们人都在哪儿呢？”
    “喂，老三，妈都住院了，你这个做女儿的连面都不露……”
    “老四，妈生病了，你快点过来。”
    听到对方是在给兄弟姐妹打电话，高山心说‘还算有点良心，’就让人准备住院手续，自己也到办公室去写病历。
    等他再回来的时候，老人的四个子女都到了，只是现场的谈话气氛让高山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。
    “二姐，妈在给你看孩子，现在生病了，那你肯定有义务照顾，把我们叫来有什么用？”面色胖胖的男人缩着脖子道。
    “唉，话不能这么说，妈是在给我看孩子，但...但是吃穿用度不要钱的，你们有谁给过一分赡养费吗？”时尚女指着胖男子骂道：“难道你就不是妈生的，这会倒是挺会躲的。”
    “大哥，你是老大，你说怎么办吧！”胖子双手交叉的塞在袖筒里，满脸不乐意的说道。
    “嘿，嘿，什么意思，这会知道我是老大了？”旁边的大高个抬起头：“我是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？家里头日子过的紧巴巴，连给孩子报补习班的钱都没有。”
    “要我说既然是给二姐看孩子累病的，那自然是二姐来负责，咱妈身体一项挺好的，要不是太累能病倒吗？”
    先前没说话的女人抬头撇了眼时尚女，眸子里的仇视和幸灾乐祸不像是在看自己亲姐姐，倒像是在看什么仇人。
    “行了，你们丢不丢人。”老态龙钟的老太太身形佝偻的从病房里走了出来，一手压着肾脏的位置，穿着布鞋的脚在地上拖拉着向前挪动，每走一步都会发出‘呲’的摩擦声。
    “老太太，你怎么出来了，快回去躺着。”高山快步迎了上去，伸手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就想把她送回房间。
    “不治了医生，我不治了。”老太太语气哽咽道。
    “那...既然不治了我就先回去了。”老大目光躲闪的向外走去，步伐越来越快好像生怕被瘟神缠上似得。
    “我家康康还一个人在家，我也先走了。”最先送老人来医院的时尚女见势不妙，脚底抹油跟着窜了。
    “嗨，你们，你们这还是做儿女的样子吗？你们这……”胖子指着自家老大和老二，还想说什么发现三姐也偷偷溜了。
    看到现场就剩自己一个，胖子眼珠一转嚷嚷道：“妈，您瞧瞧，瞧瞧他们，这都什么东西，怎么这样...您等着，我去把他们都叫回来，您等着我啊！”
    话没说完胖子就气冲冲的往前追去，嘴里还不停叫着‘什么人...都给我回来...太不像话了...’
    一场闹剧演尽时间苍凉，现场除了一地鸡毛，就只有弓着腰，身体微微颤抖的老太和扶着她的高山。
    “医生，我不治了，谢谢你们。”老太太说着就要走。
    “大娘，你别着急，我们医院有专门救助困难病人的慈善基金，我先让人给你办理住院手续，以你的条件可以获得基金会的赞助的。”高山说着就要把老太太搀回去。
    “不治了，我怎么能用你们的钱，不治了。”谁知道老太太还是个倔人，根本不听高山说的。
    “大娘，这是个专门为所有困难病患提供帮助的基金会，你可以用的。”高山解释了半天，老太却离医院大门只差一步。
    老太太身体本来就有病，加上年纪大了，高山也不敢用力拉扯，只能搀扶着她边走边解释。
    可等老人出了门，他也没能说服这位倔强的老太太。
    高山说要送送她，也让老人给拒绝了，反正就是无论他说什么，老太太就是决定不治了。
    无可奈何的高山也只能看着她脚步沉重的向车站走去，佝偻萧瑟的背影看的人眼睛发酸。
    “都说养儿防老，多生多福，这老太太有四个儿女，有什么用，真是太可怜了。”徐苗心底五味陈杂的说着。
    “回去工作吧！”高山没有说话，只是一直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语气平淡的说道：“回去吧！”
    “好。”徐苗跟着他往急诊科走，路上几次抬头向说什么，最后都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。
    “想问什么就问吧！”高山看出她有话要问。
    “院长，你说老太太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怎么的帮助呢？”徐苗非常不能理解。
    生死攸关，有人表示要免费赞助还不愿意治疗，这到底是为什么，还是说老人心灰意冷故意求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