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有这个念头后，刘强下意识看老板眼色，后者察觉，微微摇头。
    他一愣，很快把蓄势待发，准备救人的身体放松下来，老板选择不救张晓辉，那就意味着这个倒霉蛋要是有差错，就得把命给搭上。
    不过，或许老板不救张晓辉是对的，这个人已经废了，由里到外的，就算这次救了，下次还不保准会出什么事，是一个长久的麻烦。
    叶淼眯着眼睛看着事态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，当张晓辉将枪口往上做出要鸣枪的动作时，他立刻把叶水墨拉到怀里，堵上她的耳朵。
    两声枪响几乎是同时响起，叶水墨身体哆嗦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听见警察杂乱的脚步声，这才一把推开叶淼。
    张晓辉倒在血里，身体还在抽搐，到处都有人说话的声音，警察叫救护车，还有打电话联络。
    她身子一软，瘫软在地上，心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和秦小亚交代。
    当叶水墨没有出现在办公室里，王飞飞就知道事情成了，她还在等，等待让叶水墨更为痛苦的时刻。
    之前婚礼上被当众逃婚的尴尬，被抢走心爱之物的难堪，她要叶水墨一百倍，一百万倍的陪回来。
    张晓辉没有救回来，他身体太虚弱了，而且检查之后才发现他有淋病，根本也活不了多长时间。
    在医院，叶氏的人帮忙办理所有的手续，叶水墨第一次看见张晓辉的家里，那是两个步履阑珊，双鬓斑白的老人，抱着儿子哭天喊地，两人好几次晕死过去。
    “需不需要我通知她？”叶淼搂着恋人肩膀，把她带离现场。
    叶水墨摇头，这种事，她要亲自说，一定要亲自说。
    亲自开口告诉好友这个死讯是艰难的，她把自己关在乌黑的房中，做了好几个小时的心理建设，这才拨通电话。
    “水墨？怎么会这时候打电话来，你是不是忘记有时差了？”秦小亚声音模模糊糊的，因为被吵醒，声音都像含着口水。
    “小亚，有件事我要和你说。”叶水墨吞了吞口水，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艰难。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    “张晓辉他，他，死了。”
    那边，电话掉落，再无回话。
    秦小亚回国的那天，恰好是张晓辉送葬的日子，因为张家父母知道孩子是因为要抢劫而死亡的，而且还有吸毒，觉得没光彩，送葬的时候根本没别人到，就孤零零的两个老人，还有叶水墨叶淼。
    殡仪馆里今天人很多，每个人脸上都是伤痛满满，哭声一片，前面有一位是因为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夭折了，此时哭得声嘶力竭，为人父母的好几次哭晕，又被掐着人中救醒。
    叶水墨坐在两位老人身后，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，只好干坐着，好歹身边还有个可以依靠的人。
    等了好久，终于念到了张晓辉的名字，张母一听到忽然像发疯了似得要跑到火化尸体的锅炉旁。
    张父赶紧上前，却按不住这个悲痛欲绝的女人，叶淼也上前才一起制住。
    在火花前可以看死者最后一眼，几人互相搀扶着上前。
    化妆师已经给尸体化了妆，妆容颜色很艳丽，似乎想极力凸显一个人还在世时唇红齿白的状态，可是永远闭上的眼睛，苍白的面颊，冷冰冰的表情反而彰显出这个人已经死亡的事实。
    “在等等，请再等等。”
    叶水墨频频往外看，小亚怎么还没到？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。
    等了五分钟，负责火化的人有些不耐烦，一直说后面还有人排队等，如果错过时间，等于后面别人预约的时间也是错的。
    叶淼给他塞了不少钱，堵住了这张嘴。
    秦小亚匆匆从门口跑来，刚看到大家，还未开口，就已经泪流满面。
    张家父母感激她此时还来看儿子，便让开让她上前。
    “怎么会这样呢？”秦小亚痴痴呆呆的看着棺木里的人，她想不通，实在是想不通，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。
    “小亚。”叶水墨含泪把她拉到一边，棺木在传送带缓缓前行，最后看不见了，锅炉的红灯亮了起来。
    世界上，有一个叫张晓辉的男人，他曾经是大的大学老师，曾经有很爱的恋人，但是生命终止于此。
    秦小亚哭得伤心，和殡仪馆众多伤心的面孔汇合。
    殡仪馆外，张父张母抱着骨灰盒，这个骨灰盒是不能给秦小亚的，因为她和张晓辉什么都不是。
    送走两位老人后，秦小亚抱着叶水墨哭得不行，因为担心她，叶水墨决定留在秦家帮着照顾。
    回到秦家，让人躺在床上，叶水墨去买粥，买回来一看，那人还是保持这样躺在床上的样子，神色憔悴。
    “吃点吧。”叶水墨拿勺子刮了一层暖暖的粥。
    秦小亚有气无力的皱眉，“水墨，我真的想不通，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。”
    叶水墨所有安慰的话都梗在喉咙，这个世界太多事让人想不通了。
    次日，秦小亚没有和好友说，独自来到了公司。
    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很诧异，诧异中又透着一点好奇，她虽然很奇怪，但是无力去辩解。
    对于她忽然回来，王飞飞显然有些生气，斥责她把工作丢在一边。
    “老板，我决定辞职。”秦小亚现在哪里都不想去，哪里都去不了，再一个人呆在国外，她会疯的。
    王飞飞顿了顿，拿出一份合同递过去，“之前你在离开的时候签署了合同，必须做满三个月，否则要偿还公司的损失，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，小亚，怎么忽然要辞职呢，这赔偿金太多了，你付不起的，还是慎重考虑吧。”
    秦小亚泪流满面，“对不起老板，这次能不能放我一马，我真的没办法在国外呆下去了，求求你了。”
    王飞飞看着面前的人哭得稀里哗啦，冰冷的心并没有一丝动摇，面上的神色却还是露出同情与关怀，“到底是什么事呢？如果你和我说说的话，公司可能会酌情处理。”
    秦小亚没有办法，只好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，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，“老板，我是真的做不下去了，我很爱他啊，本来以为可以结婚的。”
    王飞飞叹了口气，坐回位置，“我很同情你，确实没有什么比最爱的人离开自己而让人伤心，不过小亚，这种理由公司还是无法答应，你必须回去，否则就是赔钱。”
    秦小亚身体一震，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。
    “回去好好把工作完成吧小亚，这是具有法律效应的，不过我可以友情的提醒你一句，既然你的男朋友只把那件事和你说了，那么你是不是又和谁说了，不然警察怎么会提前知道，故意在他们之前蹲守，你不决得这一切太过于巧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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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昨夜一夜未睡，叶水墨既疲惫又担心秦小亚，可是很多工作她不来盯着下属没办法进行，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别人承担不必要的麻烦。
    看到亲小亚从门外冲进来，她吓了一跳，还没开口就被抓住手腕，被人拖着往外走。
    “小亚？小亚怎么了？”叶水墨不明所以。
    秦小亚把人拖到茶水间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，表情像是要吃人般扭曲，可是神色却十分痛苦。
    “怎么了，是不是发烧了？”叶水墨伸手想去碰她的头，却被一把打掉。
    清脆的声音让气氛凝固，她不可置信的放下手，被打的地方还苏苏麻麻的疼。
    “晓辉的事，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，那为什么警察会提前知道。”
    叶水墨一愣，之前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，现在被对方提出，也是没有预料。
    “我一个人处理不了这事，所以我告诉了叶淼还有刘叔，但是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把事情透露给警察，这不可能。”
    话音刚落，秦小亚就结结实实的扇了她一巴掌，一字一句的，“可是警察就是知道了，我只告诉你一个人，你为什么要告诉别人！”
    面颊火辣辣的疼，似乎也在抗拒这个事实，最看重的朋友质问她，打了她一巴掌。
    “小亚，听我说，我们不知道张晓辉最后会不会真的做这件事，但是以我的力量，是没办法提前截住他的，只有借助叶家。但是我可以用性命担保，那两个人绝对不会出卖我。”
    “那为什么警察会提前知道，你能解释这点吗？”秦小亚逼近。
    叶水墨真的解释不了，但是她真的能用生命担保，无论是叶淼还是刘叔，绝对不会通知警察的。
    又是一声巴掌声，外面好奇聚集的同事可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“刚刚那一巴掌是代替晓辉给你的，这巴掌是我给你的。”
    见好友要走，叶水墨赶紧拉住她，“小亚，给我时间，我会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。”
    “查清楚有用吗！”秦小亚咆哮，“他已经死了，昨天火化了，世界上再没有他了！你查清楚有什么用！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，你为什么要告诉别人。”眼泪顺着面庞流下，“明明，明明我是这样相信你的啊。”
    见好友跑了，叶水墨赶紧去追，外头同事一哄而散。
    茶水间发生的事情，王飞飞一清二楚，落在叶水墨身上的巴掌声就好像回荡在耳边一样爽利，她拿起电话，“你好，我想接通叶总，我姓王，叫王飞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