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立文冷哼一声，“还有你放文件的姿态，算什么态度！”
    郝仁听到这话就懵逼了，一向好脾气的许局长居然发火了。自己这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自己的工作能力许局长也不是不知道。平日里许局长对自己还算关爱，怎么现在碰到萧然的事情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呢。
    “局长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……”郝仁开始解释。
    但是许立文的千年好脾气似乎就在这一刻开始被郝仁给彻底激怒了。之前他积攒下的火气也在这个时刻向郝仁全都爆发了。
    “郝仁，我问你，陈林虎出事后，我把你从他手底下调过来之后，我亏待过你什么？”许立文问郝仁，紧接着就开始自己回答，“我许立文扪心自问从来都不曾亏待你。我也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想自己为什么升不上去，你以前也来向我探过底，那时候我并没有告诉你，不过现在我觉得我还是告诉你吧。”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，郝仁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，他似乎把一座隐藏型的超级大火山给点燃了，并且这座超级大火山正在以每秒一公里的速度向外喷射岩浆……
    “局长，您说，我听着呢。”郝仁低下头大气不出。
    “你以为自己干的那些事没人知道？你以为你在陈林虎手底下做事你还是清白的吗？常在河边走，哪有不湿鞋这句老话没人告诉过你？”许立文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己上锁的抽屉，里面放着当年郝仁替陈林虎干过的几件事情的证据。
    许立文心想反正自己的脾气已经爆发了，那就爆发得更彻底一点好了，他把拿几份文件往郝仁头上一砸，“啪啪啪”几声，就像一个孩子在被父母教训一样。
    “郝仁，你一直觉得你自己洁身自好，觉得没替陈林虎干过坏事，觉得大家用有色眼镜看你。你这种自欺自慰的个性什么时候能停止啊，你的工作能力我认同，但我就是认同不了你这个人的性格。扭曲，怪异，别扭，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你是深受陈林虎的迫害了你知道吗？有这几份东西在，你是永远不可能升职的！警察总长的位置还是我替你求来的，你为什么还这么不满足？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郝仁没发现自己这些缺点，原来他在局长心里竟然是这么一种形象。他现在懂了。
    “局长……你对我有这些看法可以早点跟我说啊，憋在心里多不好，我可以改的，真的。”郝仁举起自己三根手指还想发誓。
    许局长觉得自己大概是快疯了，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撑着自己的脑袋，他没想到他骂了一通之后郝仁居然会是这种反应。
    呵呵，你能改就好了，我还用得着这么苦恼吗？许立文心里不禁想道。怪就怪郝仁能够摆出一副：“你告诉我呀，我改就是了。”的态度对许立文，事后却从不悔改，这也是许立文无奈的其中一点。
    “算了吧，今天我的火就撒到这里。你回去慢慢消化，消化完了再回来见我。还有，这份记录拿过去复印一份再给我。”许立文不想再跟这个人说下去，他怕自己的血压会突然升高。
    然而他的血压已经升高了。
    郝仁觉得今天的局长很恐怖，他以前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，巴拉巴拉居然对他扯了那么多。将文件复印好之后，郝仁就继续处理那件命案了。
    滕轩刚才经过局长办公室听到郝仁被骂，心里觉得有些奇怪。为啥自己的头儿会被局长骂呢？自己头儿的工作不是做得挺好的吗？
    萧然开着许立文的车回到公司，正巧赶上艾达的拍摄工作完成了。
    “姐，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    “好吧，回家前我得去超市买点东西，不如你陪我吧。”
    萧然点了点头，跟艾达一起去万达负一层的超市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萧然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，这种感觉很难受。
    “萧然，朝前看、或者看看这些商品，你心情会愉悦得多。”
    听这意思，艾达是早就发现有人在盯着他们了。萧然照做，却依然觉得背后有双眼睛。他对周围有天生的敏感度，也可能是他行走江湖练出来的危机感吧。总之，他并不能像艾达那样做到如此心无旁骛地挑选商品。
    “你说这次，是盯你的还是盯我的？”看不下去的艾达开始跟萧然聊天，“我觉得是盯我的，因为我觉得那人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。”
    萧然好奇为什么艾达能感知得这么清楚，难道她也是修炼之人？
    “为什么，我理解不了你们女人的心思。难道是因为你们女人有第六感吗？”萧然猜道。
    艾达一边心无旁骛地挑选着商品，一边跟萧然搭话，“第六感这东西，不是女人独有的。也不是说女人的第六感就准一点。每个人都有第六感，每个人的第六感都不相同。这是天生的能力，就跟某些人一样，甚至还能读透你的心思。不过我可没这个能力，我只能看出，你现在很焦躁。”
    艾达说得很对，萧然现在很焦躁。之前被警察局的人喊去问话，现在又觉得有人盯着自己，不免心情有些焦躁。
    “姐，你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做到这种地步，这么心无旁骛？”萧然帮艾达推着车，“是因为你比我大了几岁，比我多吃了几年盐？还是……”
    “我的特殊身份导致了我的特殊能力。”一句话，言简意赅。
    其实就是说，作为一个名模，出去肯定有狗仔跟着。久而久之，就练就了一身本领。一身……能感受到那人的视线在不在你身上，以及集不集中的本领。
    艾达走着走着停了下来，返回原来走过的地方，终于在一个角落抓住了一直跟着他们的人。
    “小狗仔，到底为什么跟了我这么久？”因为个子的原因，使得艾达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狗仔。
    那个狗仔屁都不敢放，只能跟艾达干瞪眼。
    萧然走过去抢了他的摄像机，把里面的记忆芯片拔了之后才还给他。
    “我姐在休假，你们最好别拍。而且，你们狗仔也是要休假的，就不能给自己放个假吗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工作多没意思。”萧然微笑道。
    从这件事上，萧然就觉得他对艾达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。虽然艾达不修炼，但能力居然比有些修炼的人还厉害呢。
    萧然把艾达送回家，临走前艾达对他说，“其实每个人都生活在别人的监控之中。小时候，父母监控；长大了，朋友、同事监控；老了，子女监控。这些人有的心存善念，有的心存恶念，我们分不清。因为人都有两张脸。一张用来面对自己，一张用来面对他人。有的人两张脸长得完全一样，有的人两张脸长得完全不一样。那又能怎样呢？人不还是得照样过下去么。经历得多了，你就会发现世界其实很简单，强欺弱，恶欺善，每件事都逃不开这六字定律。相信我萧然，人都是主动去侵占别人的，厮守阵地通常没好下场。”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，萧然觉得艾达说的这番话特别有深意，导致他也一知半解，得花点时间去参透。
    萧然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，艾达这些人肯定只是表面风光，实际上受了很多苦。
    “姐，不然你别再做模特了，在我公司吧。”萧然觉得，这样艾达的生活会快乐得多。
    “当然不行。”艾达摇了摇头，“你有你的圈子，我有我的圈子。我习惯了我的生活方式，不可能再改变了。阿弟，明天见。”
   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乐天派变得这么成熟稳重。恐怕是连萧然都无法想象过的心路历程吧。这趟超市逛得够压抑，压抑得萧然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了。
    警察局，尸检的报告都出来了，一共三十一份，现在全摊在郝仁和滕轩面前。郝仁一份一份过目，发现这些人全是被人用硬物打碎后脑勺而死的。连那个最有可能是萧然杀的黄毛也是死于后脑勺被撞击。
    那么，到底是谁一下子用硬物杀了三十一个人呢？
    “对了，尸检之前查过死者身上的毛发啊、指纹什么的没有？”郝仁托着下巴，“查的话把报告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    滕轩早做准备，把报告给郝仁看。郝仁一看，好家伙，全都指向了萧然。这下他还跑得掉？现在只要找到凶器，就能证明萧然就是凶手了！破案指日可待，把萧然弄进监牢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。
    两个人放肆大笑，引起了许立文的注意。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，在办公室笑得这么肆意妄为做什么！”许立文抄起桌面上的两份文件一看，心里一惊。
    随后他恢复平静，“继续查案吧。”
    “局长，这回是证据指向了萧然，并不是我故意要指向萧然的。”郝仁还解释了一遍。
    许立文又不是瞎子，他当然看得出来。